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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子建小说《逝川》中的意象浅析】迟子建逝川

来源:经典文章 时间:2019-05-03 点击: 推荐访问: 小说 小说家 小说文体知识及练习题

  摘 要:《逝川》是迟子建的短篇小说代表作,逝川和泪鱼作为小说中的主要意象,和主人公吉喜之间有着不可忽视的联系。逝川——泪鱼——吉喜联结在一起,共同演绎了一幅动人的温情画面,表达出作者对时间的思考和对生命的礼赞。
  关键词:意象;时间;生命
  作者简介:渠成成,山东济宁人,现就读于山东师范大学,为2011级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研究生。
  [中图分类号]:I2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13)-20-0-02
  论及新时期以来的文坛,迟子建是一位朴实低调却不可不提的作家,她常年笔耕不辍,却不归于任何流派和文学群体,笔下的皑皑白雪、广袤森林、山川江河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苍凉却又满含温情。这种独立的写作姿态和卓尔不群的风格使她成为当代文坛上一道独特的风景。
  《逝川》是迟子建短篇小说的代表作,发表至今已近二十年,但仍以其独特的意蕴和丰富的内涵吸引着读者。而迟子建自己也毫不掩饰对这篇小说的喜爱,她在其短篇小说集的序言中写道:“《逝川》是我编任何选集都不愿意放弃的作品,我喜欢它。我写了一条河流,写了一个守望着这条河流的一个老女人的命运。”[1]作者在《逝川》中描写了一条名为逝川的河流,河里一种名为泪鱼的鱼,以及在河边生存着的一位老妇人吉喜一生的命运。在逝川、泪鱼和吉喜三者之间,有着颇具意味的象征和联系。
  一、逝川与吉喜
  “逝川”作为中国文学的经典意象,最早出自《论语·子罕篇》:“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孔子用一去不返的江河之水来比喻时光与岁月流逝的不可抗拒。而传统诗文中也不乏“逝川”的意象,唐代诗人李白《古风》:“逝川与流光,飘忽不相待。”于武陵《感情》:“西沉浮世日,东注逝川波。不使年华驻,此生能几何?”可见,逝川典型地表达了中国人的传统时空观,即时光的永不停息和不可逆转。
  而逝川作为小说中的重要意象,被迟子建塑造为一条具有同样象征意味的河流。它不仅交代了故事的发生地和背景,也成为主人公吉喜一生悲剧命运的一个参照。那么,逝川是一条怎样的河流呢?“逝川的源头在哪里渔民们是不知道的,只知道它从极北的地方来。它的河道并不宽阔,水平如镜,即使盛夏的暴雨时节也不呈现波涛汹涌的气象,只不过袅袅的水雾不绝如缕地从河面向两岸的林带蔓延,想必逝川的水应该是极深的吧。”逝川是一条时间之河,它和时间一样具有神秘未知的源头,并且一去不回永无止息。河边的吉喜守望着这条河流,由一个“发髻高绾,明眸皓齿”、“丰腴挺拔有着高高鼻梁和鲜艳嘴唇的姑娘”变成了“干瘦而驼背”、“牙齿可怕地脱落”、“头发稀疏而且斑白”的老妇。有限的生命在无限的时间面前,显得脆弱而无力。面对这巨大的反差,吉喜不免感慨,“人只能守着逝川的一段,守住的就活下去,老下去,守不住的就成为它岸边的坟冢,听它的水声,依然望着它。”
  逝川日日夜夜地流,它带走了过往,带走了吉喜的青春、美貌,并最终把人带向了死亡。吉喜年轻时的美丽、鲜活、光艳与年老时的苍老、无力、暗淡形成强烈对比,而逝川却一如往昔,亘古未变。这让我们在咀嚼着生命流逝所带来的苦涩与无奈的同时,也体悟着时光和大自然的伟大,震撼着我们的心灵。
  同时,逝川又是一条生命之河。它不像一般北方的河流那样波澜壮阔,而是带着迟子建式的平缓情调,水平如镜却又极深,大概正应了那句“静水流深”吧。在这里,逝川不仅象征着时间的无限性,也蕴含着包容的意味。人们的生老病死、欢欣苦难随着河水的流逝不断在岸边上演,喜悦悲伤无不被收纳其中。逝川以其不变的宁静安慰着岸边的生灵。
  吉喜如同逝川近旁生长的一株树,坚韧、挺拔,她傍着逝川生存,捕鱼、吃鱼、洗衣、守望,似乎与逝川融为一体,却又不可避免地在逝川旁老去。逝川的奔流不息、丰厚内蕴和吉喜短暂却饱满丰富的人生相互呼应,对立而又统一。
  二、逝川与泪鱼
  泪鱼是小说中的另一个意象,这种鱼非现实存在,而是来源于作者的想象。这种鱼每年初雪的傍晚都会从逝川上游哭着下来,那时整条逝川便会发出呜呜的声音。当地人传说,如果哪家没有捕到它,这家的主人便会遭灾。于是,初雪时节捕捞泪鱼便成了阿甲渔村的一个传统。人们在逝川旁燃起篝火,洒下渔网,等待着泪鱼的到来。而泪鱼一旦被捕上来,渔妇们便要赶紧安慰它们,经过安慰的泪鱼便不再哭了,放回逝川时也不再发出呜呜的哭声。
  同逝川一样,泪鱼也颇具象征意味。泪鱼的意象是神秘的,也是忧郁的,它虽然有着红色的鳍,周身的鳞片却是蓝幽幽的,它被捕上来时“双眼总是流出一串串珠玉般的泪珠”,人们很难明白为什么泪鱼年年哭泣,次次带着哭声而来,但它似乎具有某种灵性,能在人们的安慰中不再哭泣。泪鱼象征着苦难和悲剧,人们安慰泪鱼的过程实际上也是自我安慰的过程,一捕一放之间人与泪鱼同时获得了某种温暖的慰藉。这不免带有万物有灵的神话气韵。迟子建说,“也许是神话的滋养,我记忆中的房屋、牛栏、猪舍、菜园、坟茔、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等等, 它们无一不沾染了神话的色彩和气韵,我笔下的人物也无法逃脱它们的笼罩。”[2]
  逝川和泪鱼之间则有着不可忽视的联系。泪鱼从逝川中来,又回到逝川中去。中间经过的是阿甲村渔民的打捞与放还,其目的是为了祈福避祸。渔妇们像对待哭泣的孩子一般对待这些顺流而下的泪鱼,而泪鱼经过安慰告别泪水重新融入逝川开始新的漂流。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可以把打捞泪鱼看做是一场仪式。其中蕴含的是对生命的崇拜,以及对苦难的消化和对新生的希冀。从一定意义上说,泪鱼回归逝川,象征着生与死的循环转换和大自然的生生不息,以及人对走出苦难困境的理想期盼。
  三、泪鱼与吉喜
  泪鱼可以说是吉喜的意象同构,以泪鱼隐喻吉喜的一生。泪鱼的名字是悲伤的,而吉喜,则充满了喜庆色彩。但是,吉喜的生活并没有如她的名字一般美好,而是像泪鱼一样充满了悲伤。吉喜年轻的时候漂亮能干,她衷情的胡会,曾经也热烈地爱着她。那时的吉喜认定百里挑一的她会成为胡会的妻子,然而胡会却娶了毫不出众的彩珠。原因只是吉喜太能干了。吉喜断绝了与胡会的交往,甚至在胡会死的时候,都没有去参加他的葬礼。   吉喜以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来对抗内心的矛盾,却无法逃离孤寂与悲凉。过了中年的吉喜特别喜欢唱歌,听到她的歌声男人们就心如刀绞,纷纷来找她讨烟吃,吉喜获得了短暂的慰藉。但是“吃完她烟的男人大都拍拍脚掌趿上鞋回家了,留给吉喜的,是月光下的院子里斑斑驳驳的树影。”在阿甲渔村,男人们都欣赏吉喜,却没有一个男人娶她。
  吉喜的一生是爱而不得的一生。她面对燃烧着的胡会的画像,只能凄凉地想:“胡会,你果然看到重孙子了。不过这胡家的血脉不是由吉喜传播下来的。”然而迟子建并没有把小说写成一个庸俗的男女情爱故事,没有字字血泪的控诉父权制度的种种不公,她以自己特有的温情对吉喜的辛酸生活进行了表达,其中渗透着对吉喜坚韧和善良的赞美,使故事具有了更为深刻的悲剧感和宿命感。
  在小说的结尾,吉喜因为给胡刀的媳妇儿接生错过了捕捞泪鱼的时机。她一次次吃力地将渔网收起,却一无所获。天色渐明,在吉喜决定放弃的时候,她回身惊讶地看到自己的木盆里竟游着十几条美丽的蓝色泪鱼。“她抬头望了望那些回到渔村的渔民和渔妇,他们的身影飘忽不定,他们就快要回到自己的木屋了。一抹绯红的霞光出现在天际,使阿甲渔村沉浸在受孕般的和平之中。”此刻无论是谁大概都会被这人性的光辉温暖吧,吉喜不禁流下了眼泪,但这眼泪是感动和喜悦的泪水,不是悲伤的泪水。从中我们可以看到,虽然吉喜的一生如泪鱼般悲伤,但是她又跟泪鱼一样获得了人世的安慰。人性的善良和悲悯将命运的苦难渐渐消解于奔流的江水
  之中。
  这个喜剧性的结尾圆满,又让人不觉突兀,常常被用来印证迟子建对苦难的温情表达。正如迟子建所说:“我的很多作品意象是苍凉的,情调是忧伤的。在这种苍凉和忧伤之中,温情应该是寒夜尽头的几缕晨曦,应该是让人欣喜的。”[3]
  迟子建在《逝川》中用苍凉又不失温度的笔调和诗意的语言,为我们构建了一个神秘又富于温情的世界,其中的逝川、泪鱼和吉喜,三者之间或对立统一或相互映照,共同演绎了一幅天地间的动人画面,无不表达出作者对时间的思考和对生命的
  礼赞。
  参考文献:
  [1] 迟子建.我能捉到多少条“泪鱼”[J].沈阳:当代作家评论,2005,(1).
  [2] 迟子建.寒冷的高纬度:我的梦开始的地方[J].小说评论,2002,(2).
  [3] 方守金,迟子建.自然化育文学精灵——迟子建访谈录[J]. 文学评论,2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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